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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投入生命怎么对得起这杆笔?”

发布时间:2017年10月23日 15:35 作者: 来源:北京青年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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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何冀平

▲刘恒

▲流潋紫

三位均是首次登陆乌镇戏剧节“小镇对话”的重量级编剧,就着“世界皆舞台”这个“宏大命题”,聊出了苦涩、无奈,也道出了感动与况味——前天,在同为编剧的史航穿针引线下,刘恒、何冀平以及流潋紫三人都讲出不为人知的小秘密:比如刘恒至今还在用毛笔写电影剧本;何冀平在香港的成名作《新龙门客栈》、《新白娘子传奇》并没有署名;流潋紫最爱“周(迅)公子”……

编剧地位:

自己永远没有作品出名

“和张艺谋一起出席记者会,100个问题中有1个提给你就不错”

对于编剧而言,他们永远没有作品出名。刘恒说:“坦率说,影视界就是一个江湖。江湖的最大特点是虚荣很有市场,而且虚荣是可以标价的。我年轻时到外面参会,跟王朔、冯小刚等人一起下飞机,所有记者都把王朔团团围住,没有人理我们,有的人就很失落。我要是和张艺谋一起参加记者会,问了100个问题,给我剩1个就不错。最初的时候,你会不适应,你会觉得自己被忽视了:我付出这么大努力,他们凭什么不来问我?但这是现实,你必须接受。你没有受到任何伤害,你只回答了1个问题,你一直在休息,多好。所以在这行里,心胸一定要开阔,这样你自己的路才会千万条;如果心胸狭窄,就剩下走钢丝了,甚至会随时掉下去。我因为给张艺谋写过《菊豆》、《金陵十三钗》,很多人见着我就说,你就是写那个《大红灯笼高高挂》的。不止一次这样跟我说,一开始我还解释,后来我就说是,我都应着。”

何冀平对于编剧地位也深有感触:“在介绍我的很多文章里都这样说:她的作品比她的名字出名。的确,如果说何冀平可能没有人知道,但如果说《天下第一楼》、《新龙门客栈》、《新白娘子传奇》,大家可能还会知道。所以编剧这个行当,我自认为还是不受重视的。一个作品,最早进入的是编剧,最早被忘记的也是编剧。但我们还是要坚定做下去,因为我们知道,戏剧也好,电影也好,里面的文学含量还是编剧赋予的。《新龙门客栈》我一个月就要写完剧本,但写完之后,徐克突然说我们要增加林青霞,你要把两男一女的故事改成两女一男的故事,要在一个星期内完成,这样才能保证开拍。《新白娘子传奇》,我写的时候前面就已经开拍了,因为很多人看好,要来买这个片子,所以临时要增加20集。这20集几乎是一天一集写出来的,然后用传真机一张一张传到现场去拍摄。但这两部戏里都没有何冀平的名字,因为我当时到香港后没有参加电影工作者自由总会。纵然是这样,我们还是会坚持做下去、认真做下去。我觉得这么多年来写作就是我人生的道场,我是在这当中修炼的。”

编剧定力:

做辩论家,坚持本心

“我是一个缺爱的人,写不出太监爱她、侍卫爱她、小贩也爱她的所谓大女主戏”

导演改词,演员忘词,脱离了文学阶段,编剧对自己的文字是那么的无能为力。史航说:“作为编剧,最起码在文学的那一刻我是可以把握的、控制的。也许到了剧场,很多没法控制,但起码有那么一瞬间是可控的。所以,有很多人,可以在创作的时候,没有名利、物质,还愿意去创作。可能就是因为有了创作,所以他比别人多活了半辈子,比别人多了四五个维度的视角。”

在流潋紫看来:“写作是一个人的事情,关上门就可以了。但如果接到编剧任务的话,完了,那就是一个群体沟通的过程,演员来了,导演也来了。这个时候你就要成为一个辩论家,要输出自己的观念,尽可能保留自己的观点。在写作中我必须坚持的是,一定要写自己想写的东西,而不是被周遭的事物所影响。有观众跟我说,《甄嬛传》是一部成功的大女主戏,甄嬛最后当上了太后,这就是成功。我说不是的,我想写的是她在向上攀爬的过程中失去的更多,她是一个失败者。于是,《如懿传》我就写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——女主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剪断自己的头发、跟自己的丈夫争执、差点被废、最后默默无闻死去的女人。这个剧本写出来时被演员拒绝、被资本拒绝。被资本拒绝很简单,这不是观众想要的;而演员拒绝是因为:这里面只有两个男人爱我,最后一个我还不是很爱他,这不行,你看现在的大女主套路,必须有5、6、7、8、9个人爱她,否则怎么能叫大女主戏呢?而且最后她为什么要死掉?只要当上皇后就可以了,谁要看她寂寞孤独地死去?甚至有人跟我说,你改吧,再多加几个配角,让太监也爱她、侍卫也爱她,就连经过皇宫门前的小贩也要爱她。可是大概我是一个缺爱的人,我没有被那么多人爱过,所以写不出这样的情节,我只能写一个苦哈哈的。但我相信如果有一个真正懂得悲剧的演员,她是愿意来演的。记得大学时候看刘恒老师的《少年天子》,居然在那么早就有这样一部作品,男主角出家,女主角参不透,给人心灵很大的冲击。我们不能苛求人人都爱我的作品,但我们每个人可以坚持本心,坚持一点自己的与众不同。”

编剧心态:

要把自己的生命投进去

“用这么珍贵的才华,这么高贵的文字,去写这么下贱的东西,多浪费”

如果说:人生皆剧场,大家都点头;但如果说人人皆戏子,大家就都不同意了。不过史航说:“其实戏子也不算轻薄之意,有一句话:孟子、庄子、老子、戏子,大家都是一样。”刘恒说:“《少年天子》是我写作非常卖力气的一部电视剧,但在2004年,对文学界的人来说,写电视剧是很吓人的。我听到太多这样的话:你用这么珍贵的才华,用这么高贵的文字,去写这么下贱的东西,多浪费才华。但是偏偏我喜欢编剧这个职业,实际上它是我内心的一种宣泄。写作过程当中我父亲病故,当时是写了还不到十集就已经开拍了。我就住在剧组里面,每天拍完就看样片,看完之后还得和演员聊,聊完了之后他们都睡觉了,我还趴在桌上写。写作时想起父亲,我估计我哭的声音外面都能听到,是痛哭失声,这就是一种真实的写作状态。一个职业编剧,是把剧本简单地当作一个活来做,还是把你的生命投入进去?我觉得作为职业的参与者,你必须把它作为你生命的一部分去塑造它、去完善它。因为你自己生命的多少天、多少小时已经扔给它了,不投入你怎么对得起你这杆笔?话又说回来,不论是写小说、剧本,影视还是话剧,哪儿来的什么高低贵贱之分?所有的文字都渗透着你的爱。”

在何冀平看来:“作为编剧,你要有坚持,但是不固执。昨天还有人问我,你有什么想写的?我说不出我有什么想写的,因为全是找来的,是导演或制片人的想法。那我怎么办?我不会说我另外写一个。我的办法是把我自己放进去,这样我在写的时候就不会觉得太困惑,因为里面有我。”流潋紫也有同感:“题材这个话题,很多人问过我说,你是不是只写古装剧?其实我个人觉得,不管是古装剧还是现代剧,都是用别人的故事在讲述自己的情感、自己人生的困惑,这是共通的。为什么很多人在看清朝故事时,他的心绪是跟剧中的人物一起走的?因为那一刻你们的情感是融合在一起的,你觉得他的嘴里说着你心里想要表达的话语。”文/本报记者 郭佳

摄影/本报记者 王晓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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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盛雪梅